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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山沐风的博客

有一种风最温暖,有一种记忆最难忘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三叔  

2011-09-19 17:17:39|  分类: 散文(原创)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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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每逢佳节倍思亲。今天我真真切切体会到思亲之苦了,我想起了我可怜的三叔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父亲有兄弟四人,二叔正当壮年之际却死于非命,剩下的三个就数三叔最出息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对三叔的记忆仅限于由父亲零星的讲述并凑而成的一点印象。听父亲说三叔很有灵气,没念过什么书却写得一手人见人羡的好字,脱口而出的打油诗竟成四方乡邻争相传诵的佳作,他还吹一手好笛子,这在我们村也是少见的,出工的人忙里偷闲时喜欢静静地坐在堤坝上、田埂间尽情享受三叔那悠扬哀怨的笛声,这也是乡亲们最为津津乐道的休闲方式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那时村上的书记一手遮天,与他沾亲带故的一个个被送去吃“国家粮”,毫无干系的即使有机会,也会被他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扣留下来,继续过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,父亲也不幸在此例,到师范读了几天书还被书记追了回来。所幸三叔的名气不胫而走,加上他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,怀化铁路部门来人要三叔,虽说我们的书记死死不肯签字放人,还编排他诸多不是,但来人态度非常坚决,说只要三叔不曾杀人放火就成,最后书记不得不放行,就这样三叔凭着他的才华成了脱离苦海的幸运儿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然好景不长,上班没多久的三叔经历了一场情劫,他与青梅竹马的女友被其家人生生拆散,一时过不去这个坎的他患了精神分裂症。从此他就有了幻觉,说有人要追杀他,不跑不行,于是便整天扛着锄头这山翻过那山,忙个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心病还需心药医。爷爷奶奶相继过世后,在父亲的操持下,三叔结过三次婚,但总是嫌这嫌那,十分挑剔。最后,三个婶婶不得不与他先后分道扬镳。可能是情根深种的原因吧,也许在他心里,最初才是最美,所以即使疯癫,也不改初衷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三叔清醒时通情达理、斯斯文文地,病发作时就六亲不认、凶神恶煞的样子。家里被他折腾得精疲力尽,实在是无计可施,无奈只能把他送到医院。从此,有点无辜的三叔就如陷牢笼,二十多年来再也没能离开过医院半步······

           以后每隔一两年父母就要去一趟吉首,但又不肯带还在上学的我同去,任凭我呼天抢地哭,只能眼巴巴地盼父母早点回来,好得到一些关于三叔的信息。每次回来说起三叔,父亲的眼睛就红红的,母亲也语带哽咽,我明白是三叔对亲情的无限依恋深深触动了他们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长大后工作成家,总有琐事缠身,与三叔见不了面,这成了我心里的一个结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今年八月份,终于有机会和父母一行去了一趟吉首,这是我记事以来的第一次见面,三叔没有了往日照片里的神采,整个人病态的肥肥胖胖,显得精神萎靡。

           咋一见到我们时 紧张高兴得不知所措,忙了好一阵又不知所以,最后像是想起什么来似地,用发抖的手从被套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来,里面的零钱被报纸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,打开看时,多数是角票。他不假思索地抽出一张十元钞塞给我三岁多的外甥女,那可是他的半壁江山啊!但拗不过三叔,我们只有含泪收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清醒的三叔毫不费力地与我们拉着家常,他还能记起家乡的人和事。看他眉飞色舞快乐的样子,我们心里也有了少许安慰。相聚苦短,不知不觉就到了离别时间,我们只留了路费,其余的全交给医生代为保管 。一切安排妥当,与三叔挥泪告别。

       三叔对我们恋恋不舍,清醒的三叔是痛苦的,因为有了喜怒哀乐。

       带着沉重的心情踏出铁门,谁料想三叔不顾医生的阻扰冲了出来,双手紧紧抓住铁门栏杆,脸涨得通红,嘴不停地蠕动着 ,眼泪呼之欲出。良久才蹦出一句话:“你们一定······还要来看我······”我们强自控制的眼泪终于泛滥了,个个掩脸泣不成声,连父亲也掉头拭泪。想起三叔身体每况愈下,不知今日一别,会是怎样境地 ?更是悲从中来。

      今天是中秋节,万家团圆,我却不能见到三叔,只好在此遥祝他:健康平安快乐!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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